那么冷的天，冰天雪地，站了那么长时间，长离没有生气。反倒生出一股倔强，他不信，这辈子她不来打水。

一等便是三天，果然在第四天，她还是来了。

雪两天前便已停了，但是天气却是一日冷似一日。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远远看见他，站在墙角避风处，搓着双手，偶尔贴到脸上取暖。

她有些生气。

长离见她过来，一张脸上都是笑意，终于，还是把她等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换新暖水瓶。”这几日，她自己虽不曾来，但是她的舍友天天来打。她也特意让舍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一连几天，舍友都说有。

一句话，长离抓着微长的头发，不知如何开口。

她见他这种情景，身边还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可能是心软，亦或许是着急离去，她说：“就当是交换吧，你用新壶，我用你给的旧壶。就这样了，再见。”

说完转身便走，长离在后面喊道：“我叫宴长离，初三（4）班，你呢？”

她脚步微微一怔，回眸看他，“蔡小乔。”

是啊！云镇小乔。

长离走在校园里面，朝着北门疾去，嘴角有让人希冀的笑。那年情事，青涩懵懂，他又如何能够忘却。

一幕幕闪现眼前，恍然如昨。

北门有点距离，长离一颗心，不知是因为走路太急，还是兴奋，跳的速度竟那么快。这么长时日，他给她发了那么多消息，一直都是杳无音信。

在此刻，那颗心又忽然惧怕起来，怕给予他的，还是那么多的猝不及防。

北门人少，主道往里，是一株松树孤独的生在花坛里。树不高，却是很粗大，偌大枝叶，宛若一顶伞盖。秋风吹过，有松针落下。

她便站在那株松树下。

穿着与他当年印象里的她，反差是那么大。出落落的美艳，让他都不敢确认。

回眸的刹那，与长离四目相对，梨涡浅现间，他有种恍惚。

在那年，相逢之初。他转身的一刹，与她四目相对时，面对那漫天白雪，也是这一抹梨涡浅现。

一南一北，还是近在咫尺了。

在小乔想来，眼前这个人，她已有一年多未曾见到。这么多时日，大抵还是有些诸多变化。

只是，他的温文尔雅，眼神之中的光彩熠熠，却是一如当初。

她说：“人家这么大老远过来，就这样看着客人。”

他只是笑，“既是远道而来，是该好好招待。”

“那你要如何招待？”蔡小乔没显得陌生，咯咯笑道：“如果档次太低，不满意的话，下次可就不会再来喽。”

这是威胁，长离却是在那一刻，涌出一股欢喜。

长离还记得，当初那摔碎的暖水瓶，只是碎了内丹，壳子倒是完好。这么多年，他保存完好的东西并不多。暖水瓶便是其中一个。放在家里橱柜角落，每次回家，都会用清水将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