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大夏帝都长安菊香满城，皇帝宠爱的元妃生辰也恰在重阳日，既然有这两种机缘，所以每年宫内的重阳晚宴都办得盛大。

今年的晚宴仍定在合欢殿，只因元妃入宫当日曾赞赏过合欢殿前的菊花清高雅致。

元妃爱菊，大夏人人皆知，原以为她爱菊，是她生辰的缘故，但元妃入宫十六年，人也如菊，淡然优雅，从来未有争风吃醋之事传出。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刻意争宠，因为连她的药膳都是皇帝亲自吩咐御药房医术最高明的太医白竹苓配制的，这是皇后娘娘也未有的殊荣。

元妃本就是东漪元氏女，身份尊贵，入大夏十六年，又得皇帝宠爱，拥有所有未出阁女子都羡慕的荣耀，可唯一令人叹惋的就是——元妃无子嗣。

大夏民风相对开放，街头巷尾茶楼里的闲客，有时也谈起这皇室之事：

“若元妃有子，尚且不看才能，只看陛下对元妃的宠爱，她的儿子就必会威胁太子储君之位。”

“不然，不然。陛下向来重视嫡子，皇后娘娘有一子二女，嫡子唯有一人，便是当今太子，太子身份尊贵，又睿智超群冠绝天下，又此储君，陛下怎会生易储之心？”

“兄台说的虽然有理，但……”

民间对此事多有猜想，可元妃无子嗣是事实，个中缘由，鲜有人知晓。

皓月当空，薄云清雅，合欢殿的花坛中满是金黄秋菊。

大夏除正中外，以左为尊。皇后居左，宫中无贵妃，元妃居右。眼下嫔妃皆至，皇子，公主们也都入席，独不见皇帝和太子，人们心下了然，准是陛下又在单独教导太子，就没有急着派人去请。

座中十七岁的四皇子景宣上个月刚从大夏与北狄的边境回来，三年历练，如刀风雪也没有使他磨砺得沉稳，打了几场胜仗，似乎让他的性子更加豪放潇洒。皇帝这辈子做的事，结果很少令他“事与愿违”，派景宣去战场算是一件。

“母后，父皇和大哥还来不来了？这饭就摆这儿不吃，等会就不好吃了啊！他俩也不快点。”

景宣一脸幽怨地看着桌上美食，又转过头望着皇后。不少宫妃皇嗣都笑了，其实这也是他们想说的，只不过谁也没景宣这么肆意大胆，想说什么说什么。

还没等皇后娘娘瞪他，皇帝身边大太监张玉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刚才那句话父皇没听到吧？听到了又得把我一顿训，保证得说“宫里缺你吃的少你喝的了？不愿意呆，滚回边境去！”

看着身边人都站起来了，景宣赶紧站起来行礼，可偶然一瞥：父皇和大哥这表情一个样，似乎都不高兴。

不会真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