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陆野还是个孩子，他特别希望自己有个健康的家人，而不是像奶奶这样的瘫子，直到他长大了，懂事了，失去了，他才募然发现，就算奶奶是个瘫子，也总好过剩他一个人，挨过一个个孤独的夜晚。

至少那个身体渐渐枯槁的老人，是那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

眼前的秦湘，让陆野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瞪个眼睛看什么看？赶紧睡吧，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也好的快点。你快点好，我也少挨点累。”

“那个，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再信我一次。”

秦湘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的看了看陆野，陆野满怀期望的盼望着秦湘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的真诚。

秦湘看着陆野因为肿胀，只剩下两条线的眼睛，兴致缺缺的将手中的衣服扔进了针线篓里，随手又拽过被褥铺好。

秦湘将女儿安置在她的被窝里，然后身子背对着陆野。

秦湘说完，拉了一下墙壁上的灯线绳，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陆野醒过来，就没看见秦湘，直到中午，也没见秦湘回来。

“咕噜噜~”

陆野和念念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爷俩你看看我，我看着你，陆野心里十分惭愧，“念念对不起，等爸爸好了，一定不会再让你挨饿了。”

这两日陆野对念念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小姑娘对陆野的害怕也有了轻微的缓和，不过还是不会在陆野醒着的时候，随随便便坐在他身边，依旧会缩在角落里，偷偷的瞅，小心的观察，随时伺候着。

“爸爸再等等，妈妈走时说，她会尽快回来的，还会带好吃的回来。”

想到昨天听念念说家里没米了，陆野也就能想象，秦湘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了。

以陆野过去的人品，秦湘想弄些吃的回来，实在是太难了。

“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让你们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以后......”

这时，屋里的门被推开，秦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既然知道我们母女跟着你吃了不少的苦，就放过我们吧！”

念念看到妈妈回来了，小脸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伸着双臂就快乐的奔向秦湘，“妈妈，妈妈......”

秦湘一把抱住扑向她的女儿，爱抚的揉揉女儿的头发，又在念念的额头上亲了亲。

“妈妈，你身上好香。”

念念说着，竟有口水从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秦湘刮了一下念念的小鼻子，脸上挂上了几日来难得的笑容，“就你的小鼻子灵，来，饿坏了吧，快吃吧。”

秦湘说着，从身后拎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一股香浓的肉味也从那油纸包中散发出来。

念念兴奋的不能自已，蹦跳着，撒着欢的不停问秦湘，“是肉吗？妈妈是肉吗？是肉吗？”

秦湘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陆野静静的看着秦湘，这是他重生过来后，第一次见到秦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