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王国里，摇头是肯定还是否定啊？你倒是给我说啊！”秦天显然对树的这个反应不满意，边问话边把巴掌不轻不重地招呼在了树的头上。树的头埋得更低了，撞在围墙上发出了一声声闷响，他那紧抓着背包带子的手关节越发分明，泛白得可怕。小喽啰们也一个个狞笑着半围住这可怜的孩子。

“干什么？围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进学校！”一声怒吼从前方传来，小喽啰们猛一哆嗦，转过头去，只见一位身形壮硕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站在校门外离他们不远处。小喽啰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秦天和树出现在了中年妇女的面前。

“秦天？！”中年妇女一看到他，眼睛猛地瞪大，又怒又气地几步冲上去，恶狠狠地吼道：“你又在干啥？”

秦天悻悻地放开了树，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去，对着中年妇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懒声懒气地答道：“我干啥你管得着吗？”

“你！”中年妇女一口气差点没他给噎着，脸气得通红，深呼吸好几下才拦住这转身要走的小霸王，严厉地呵斥：“秦天，这是你对老师的态度吗？”

秦天冷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转过头来，从头到脚看了中年妇女一遍。他已经有中年妇女这般高了，甚至可能还更高一些，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又不屑地笑了笑，这才直视着中年妇女，一字一顿地说：“是！尊敬的敬爱的马老师！优秀的训导主任老师！小的在此向您问好！需要跪拜磕头吗？”他作势屈起了一只脚。身后的小喽啰紧张兮兮地看着马老师涨得通红的脸，轻轻拉了拉秦天的手肘。秦天一把弯过手肘，避开小喽啰的拉扯，冷漠地对马老师说：“这就是我的态度，如果马老师觉得接受不了，可以给我处分，记过、留校察看、开除，悉听尊便！”说完，也不等马老师回答，踩着自行车进了校门。

“你……”马老师想要上前拉住他，却扑了个空。她的脸上阴晴不定，眼里竟然好像有泪光一闪而过。小喽啰们不敢看她，慌慌张张向她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马老师早”，一个个推着自行车低头快步走进了校门。

马老师痴痴地看着秦天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被汹涌的学生大军吞没在了校门里，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围墙下孱弱的少年。

“同学，你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马老师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了，脸上的红色也已褪去。

树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右手拉了拉肩带，小声地说：“五，五年级A班的。”

“秦，他们，为难你了？有什么事告诉老师。”

树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向她鞠了一躬，快步朝学校走去。看着他的背影，马老师无声地叹了口气。早晨的阳光从树梢漫下，她的鬓角隐隐有银光闪动。